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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开源被中国甩在身后,套壳创业者更遭惨烈清算!OpenRouter CEO:天天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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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8-20 23:40:1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滥用贵模型会被划入“担忧象限”,AI时代的员工成本必须是动态的?
编译 | 王启隆
出品丨AI 科技大本营(ID:rgznai100)
几天前,顶级科技播客 20VC 上线了一期信息量极大的深度访谈。主持人 Harry Stebbings 对话了 OpenRouter 的联合创始人兼 CEO Alex Atallah。
如果你关注 AI 生态,最近大概率听说过 OpenRouter。它做的是大模型的“统一路由网关”——简单来说,就是让开发者和企业只需要接入一个接口,就能随时调用和切换全球几百个不同的 LLM(大语言模型)。这家融资超过 1.53 亿美元、估值 13 亿美元的初创公司,如今正处在行业风暴的中心,甚至有传闻称 Stripe 正在考虑以 100 亿美元的高价收购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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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 本人的背景很有意思。在做 OpenRouter 之前,他是 NFT 交易平台 OpenSea 的联合创始人。当年 OpenSea 在流量爆发时经历过灾难性的宕机,服务器整天融化,搜个索引都能爆,他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公司倒闭。这段被流量“打过折”的惨痛教训,让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死磕在了基础设施的稳定性上。
在这期一小时的访谈里,Alex 站在流量路由的最前线,抛出了几个打破硅谷常识的判断:
第一,在开源大模型上,美国已经落后中国非常远了。在 OpenRouter 的真实调用榜单里,来自中国的 DeepSeek、GLM 和 Kimi 靠着极高的性价比和迭代速度直接霸榜。Alex 坦言,开发者根本没有模型忠诚度,谁便宜、谁好用就用谁。拿 OpenAI 的 Luna 模型来说,价格刚降 10 倍,使用量立刻暴涨了 13 倍——算力价格就是硬道理。
第二,企业其实非常害怕依赖 OpenAI 和 Anthropic 这样的前沿模型巨头。随着 Anthropic 推出 Claude Design 直接抢 Figma 的饭碗,那些只在 AI 外面套一层薄薄营销外壳的 SaaS 创业公司,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清算。未来不再是各种复杂的提示词,极简的“Harness(驾驭层)”正在取代传统 App。
第三,AI 时代,员工的成本结构正在彻底变动态。以前发工资是个静态数字,但现在,每个员工每天都在消耗公司的算力账单。Alex 警示,天天滥用高价模型却产不出实际业务价值的员工,很快会被管理层划进“担忧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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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访谈正文的翻译:
从 OpenSea 的灾难里活下来:为什么多模型才是 AI 的终局?
主持人:Alex,我想先聊聊你在创立 OpenRouter 之前的经历——也就是 OpenSea 那段波澜壮阔的旅程。在经历了 OpenSea 的这一切之后,你把多少当时的经验和积累带到了 OpenRouter?
Alex:OpenSea 刚起步时是行业里第一个 NFT 市场。和 OpenRouter 很像,我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规模都很小,团队一直保持得非常精简,直到 A 轮融资前后甚至更晚一些——那还是在 AI 浪潮爆发之前的故事了。
到了 2020 年 10 月,NFT 突然迎来了大爆发。我们当时完全被打懵了,每天都在喊:“天呐,人手根本不够,服务器快要烧毁瘫痪了!” 各种故障接踵而至,搜索索引崩溃、频繁发生重大宕机,我们光是维持网站正常在线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那会儿的心态就是:“完蛋,我们要变成加密圈那只动不动就崩溃的 Twitter ‘宕机鲸’(Fail Whale)了。”
我当时最大的目标,就是绝对不能让 OpenSea 沦为加密领域的 Twitter“宕机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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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il Whale 是 Twitter 在 2008 年至 2013 年间使用的一个著名的错误提示,每当网站出现崩溃或负载过重的情况时,用户就会看到这一图像
后来我们花了点时间组建团队,把平台和基础设施控制住,确保我们能可预期地扩展。换句话说,就是做压力测试,让网站能承受 10 倍的负载,哪怕当时根本没那么大流量。因为做加密,你根本说不准。就是会有那种时刻,流量飙升得不可思议,而且特别依赖内容和社区。
所以我在 OpenSea 建立了一整套基础设施和扩展方面的职责,然后把这些带到了 OpenRouter,花大量时间琢磨:怎么做出一套基本上永远在线的、大家真正能信赖的基础设施?哪怕市场剧烈动荡、流量巨浪滔天的时候也一样。
这对 AI 当然非常有帮助,因为所有公司,尤其是 Anthropic 这种,都经历过难以预测的增长,我们也一样。我们磕磕绊绊过几次,但整体上要好得多。是 OpenSea 把这一点狠狠刻进我骨子里的,让我能把它有效地带到 OpenRouter 来。
主持人:我能问一下吗?当你回顾公司的创始愿景,生态里、模型格局里,发生了什么你当初完全没想到的事?
Alex:有一件事我们没想到:会出现一整批公司组成的生态,专门托管和服务开源权重模型。
早期并不清楚这个市场会不会变成垄断,会不会就是三大超大规模云厂商包揽所有开源权重模型,初创公司远远落在后面。你什么时候听人说过在超大规模云上跑 GLM?从来没有。他们用的是推理提供商,比如 Fireworks 和 Together,还有一长串我们看到的、托管开源权重模型做得最好的公司名单。
早期的时候,我们有一个东西,我记得我们管它叫 Provider One 和 Provider Fallback。我们不展示到底是哪些提供商在真正托管,因为我们当时其实还不是一个市场,更像一个用来发现和探索新 LLM 的工具。我们想建的是模型实验室的市场,但推理提供商这一层,我们不确定它会不会真的成为一个市场。
结果证明,这些公司做得比超大规模云厂商好得多。托管模型更快,也更早摸清托管中的各种边角问题。而且可用性(uptime)会是一个长期的老大难问题,不会因为市场的供给侧就奇迹般解决。
主持人:很多人认为,推理提供商这一层是可以商品化的,最终会被移除,或者利润率被压低、被竞争挤出去。你怎么看这个理论?
Alex:现在我们处在一个严重供给受限的市场,而且很可能还会受限一段时间。所有推理提供商都缺货,几乎一直缺货。那你可能会想:“好吧,GPU 如此重要,为什么谷歌、亚马逊、Azure 不冲出去把 GPU 全买下来,把这些推理提供商统统赶出市场?”
答案很简单:造 GPU 的人不想这样。Nvidia 的头号优先事项之一,就是不能有客户集中度。他们希望有大量客户,各自拥有独立的 GPU 配额。他们想要市场的多样性,想要算力层有竞争。这对生态是好事,用户也想要这个。对 Nvidia 好,对终端用户也好。它让这些推理提供商能在“怎么把模型服务得更好”上不断做出新东西。
哪怕就一个模型,比如 Kimi K3。Moonshot 刚发了一个基准测试,展示各家推理提供商把 Kimi K3 服务得怎么样。结果差异相当大,而这些基准其实相当静态、相当成熟。我们一直持续发布这类东西,我们总是给所有模型、所有推理提供商、所有开源权重提供商做基准测试,不断发现截然不同的结果。结果一直在变。这些模型非常情绪化,非常非确定性。
主持人:我之前请过 Fireworks 的 Lynn 上节目,她说到,我当时提到 Gavin Baker 说过“一个 token 就是一个 token”,她纠正了我:其实一个 token 并不是一个 token,因为一家提供商可以让一个 token 比另一家的走得更远。就好比你去商店,可以绕整个街区开一圈,也可以直线开过去。Token 可以被做得更高效、走得更远,这就是提供商的工作。
Alex:我同意。我觉得我们在某种程度上提供的服务,就是帮人们发现提供商。而最终,当一家提供商让 token 走得更远时,我们在路由技术上,也就是核心路由技术上,花了巨量的时间,让那家提供商立刻获得更多流量。只要我们检测到有质量提升、速度变快或者降价发生,它马上就获得更多流量。这种事 24/7 都在发生,每五分钟,大模型那边就会有大变化。所以这确实让体验变得更好了。
主持人:你只能投资一家推理提供商。你投哪家?
Alex:我可能得保持中立。我真的很喜欢那些在做定制硬件、做非常非常底层优化的推理提供商。我也喜欢那些在想办法让定制更容易的提供商。今天你微调一个模型,从基座模型上造出一个全新的、完全独立的模型。很多推理提供商在做的 LoRA,也有人管它们叫 cartridge(卡带),将来可能更容易在模型之间迁移。
我们可能会看到这样一个未来:你做微调,想换掉基座模型那一层,只要花几百美元、甚至几十美元就能换。没事,我懂,我知道 Fireworks 是你的心头好。没关系,我理解。
主持人:我的也是。
主持人:我的问题是,Lynn 上节目时说:“你不想租智能,你想拥有智能。”以后我们会看到公司拥有自己的专有模型,拿自家数据训练,完全归自己所有。如果每家公司都有自己的专有模型,而且都针对自身和自身偏好做了精细调校,那这对 OpenRouter 的生意是好事还是坏事?
Alex:绝对是好事。因为如果你只守着一个模型,一个你自己专有的、拿你自己的数据训练出来的模型,那眼前这一整片可以用的模型,你就等于把门关上了。不,我不这么认为。我们从一开始的使命,就是提升整个生态里 AI 的神经多样性。我们真的相信,多模型未来是必然的。
咱们推演一下。就算你说得对,假设真有一个模型能满足你所有的需求,不管是公司内部用,还是作为消费者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用那个模型。然后有人就想:“那我造一个神经发散型的模型吧。这个模型有点不一样,说话方式也不太一样,能想到第一个模型永远想不到的想法,因为训练它的数据完全是另一套。”这样一来,两个模型一起用就成了必然。
但创造力是没法验证的,你很难给创意想法简单地标个数字。两个模型一起用,出好点子的概率,比只用一个模型要高。这是明摆着的事实:只要另一个模型是用不一样的方式、在另一套数据集上训练的,或者刚做过一次大更新。所以,把一切都整合到一个模型上,对我来说根本说不通。
主持人:完全理解。所以你会看到公司有一个核心工作流,或者说核心,是他们自己的专有模型,然后他们会用一大票其他模型,并且通过 OpenRouter 来做那些其他模型的选择。
Alex:对。而且我觉得,当公司做出,回到你的问题,当他们用自家数据训练出自己的模型时,你周围的生态也全在干同样的事。你得稍微推演一下这其中的博弈论。如果所有人都在这么干,所有模型实验室都在不断用新数据造新模型,这些数据可能是他们从别的公司买来的,那这些都是对你可能有价值的数据。对你最有利的做法是什么?是去试试那些其他模型,看能不能用它们变得更高效。如果能把它们融合起来,拿到更好的 SOTA 性能;如果这些模型能帮你降本,不管你的目标是降本、改善利润率还是壮大公司,你都有动力去用生态创造出来的东西。
所以你造出来的那个模型,你得不断改进才能跟上,而且它永远不可能赢下整个市场。这将是一个巨大的市场,科技史上最大的市场,很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市场。没人能赢下全部,你也造不出一个赢下全部的模型。所以你还不如造一个模型,以“在某个非常有用的方向上做专精”著称,对公司和业务很重要,就靠这个专精出名。我觉得很多企业都会往这个方向走,做自己的模型,做自己品牌化的智能。品牌是你护城河里很重要的一部分,而那个模型,就是你的品牌随身携带的方式。
路由层会被商品化?给用户更多选择,才是真正的杠杆
主持人:你提到你在路由技术上投入了大量时间。很多人觉得我们正在看到路由技术的商品化。你看到有快速发布的产品,我之前提过,我们投的一家公司就发布了这样的产品。好几家都在发布类似的路由技术,或者说声称类似。我们是不是正在看到这一层的商品化?
Alex:是的,很多公司都在做路由器,因为这是潮流。我觉得他们要么是看到了这里的增长,要么至少在做网关。
首先,我认为这里有两个问题。第一,它立刻让你陷入“复制”的心态,而不是“赢下什么”的心态。你是在为参与而参与,为存在而存在,而不是为胜利而战。也许你只是想服务好现有的客户群,想看到一些 AI 增长发生。
我觉得这会让那个网关落后于那些全力以赴的公司很多很多个月。我是 100% 专注在把路由器、网关和 LLM 市场做到最好,这在我们的产品里、在我们内部做的基准里、在我们如何看待自己与对手的对比里,都看得出来。这对我们不是副业,对别的公司可能是。
第二个问题是,它会削弱你所有用户的杠杆。我发自内心相信要给用户和开发者更多杠杆。给他们更多模型的访问权,本质上是给他们更多对 AI 领域所有创新的杠杆。你要能访问所有模型,要降低对任何单一模型的依赖。如果你构建在一个路由器或网关上,而它不给你全市场访问权、不给你完整灵活性、不给你完整可定制性,它没给你整个生态的全部杠杆,那你等于被切掉了。你把公司里所有员工需要的东西都切掉了。所以 OpenRouter 从根本上讲,就是给人们更多选择,因为选择带来杠杆。
主持人:而这份选择的代价是 5.5% 的抽成。
Alex:那是我们的按量付费(pay-as-you-go)方案。后来我们又加了一个企业版,定价模型完全不同,到目前为止非常成功。它基于承诺消费额(committed spend),承诺消费部分不收费。
主持人:因为那本来就是我想问的。最终,公司小的时候很爱用它,等你一放大:“这玩意真贵得要命,我现在成本里这么大一块,干脆自己搞路由技术得了。”
Alex:其实吧,我觉得有些公司只是还没意识到我们有企业版。这里面有一部分是我们的责任,我们的定价模型还不够细、不够完善。我们很快会推出一个面向企业的自助服务方案,让它合理得多。
而且如果你自带推理,如果你把自己家的推理带到 OpenRouter,带自己的 key,那笔费用就免了。所以基本上,只有当你用的是我们提供的推理、进了 OpenRouter 的容量、又不在企业版上,那笔费用才会出现。除此之外,我们总得能稍微预测一下需求,这就是我们做承诺消费的原因。
主持人:三年后,OpenRouter 的主要收入线会是什么?
Alex:我觉得它在很多方面取决于经济环境。如果整个 AI 市场继续像过去那样增长,未来四年每年 10 到 15 倍,甚至更多,那是很大的增长。在那个世界里,我预计人们会继续低估他们需要的推理量。这样一来,我们的收入会由今天主导它的同样的东西主导:帮人们应对计划外的推理容量,无论是企业还是初创公司。
这正是 OpenRouter 最擅长的。当你需要试那些你没想到要试的模型,当你在某些模型上用的推理超出了你原本的预期,我们要确保这对你的公司不构成问题,靠最好的故障转移(failover)和最好的可用性。在市场持续低估自身推理需求、又按这个速度增长的时候,做这件事真的非常对。
如果这个增速在未来四年延续下去,那会是疯狂的体量。不过经济总归有它的上限。我能看到大量的 SMB SaaS 在我们这里增长,而且必须靠我们才能增长。
主持人:如果增长没有维持每年 10 倍、12 倍、15 倍呢?我们看到 token 价格在 18 个月里跌了约 90%。token 价格下降对你的生意是好事还是坏事?显然你对消费额有抽成,如果价格降下来、消费变得更高效,看起来对你的生意是坏事,你抽成的盘子变小了。
Alex:好多人都会谈杰文斯悖论:价格降 10 倍,使用量增长超过 10 倍。但还没有人真正把这件事建模得很好。我们确实有很多零散的实证故事支持它。
举个例子,OpenRouter 上的 GPT-5.6 Luna。OpenAI 先降了 5 倍价,然后跟我们配合又降了 2 倍。所以总的来说,Luna 在 OpenRouter 上的价格在过去两周里降了 10 倍。你猜使用量涨了多少?13 倍。这是一个几乎完美的杰文斯悖论故事:价格降 10 倍,使用量增长超过 10 倍,还多一点点。
而且这个使用量相当稳定,它涨上来,在 13 倍的地方趋平,然后又按之前那个速度继续增长。这挺有意思的,而且这是一个干扰变量很少的故事,没什么其他混淆因素。它还是在 DeepSeek 发布、给出极好价格,GLM 也有极好价格的当口发生的。
现在 Luna 在 OpenRouter 上的使用量超过了 GLM。GLM 以前是按 token 量算的前三四名模型,现在 Luna 超过它了。这是 OpenAI 的模型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第一次进入我们平台 token 量的前三到前五。所以那是一个非常大、非常有意思的动作。
主持人:你的 token 量对真实市场有多大代表性?可能是,我可能记错,大概占全部 token 量的 1.5% 到 2%。所以它到底有多大代表性?很多人,当我说“OpenRouter 上前五的模型全是中国的”时,他们会说:“Harry,无意冒犯 OpenRouter,但这不代表市场。大多数用前沿模型的人不走这条路,他们用前沿模型的 API,所以没被算进去。”你的排名在多大程度上反映了真实的 token 使用情况?
Alex:我们会估算偏差有多大,方法就是做调研,有时也看别人做的调研。我觉得我们确实偏向那些相信我们论点的人,论点就是未来是多模型的,以及那些想要多个模型的公司。
现在仍然有公司,我现在很少很少遇到,但确实还有,会说:“哦对,我们是 OpenAI 店,我们赢了,我们只用 OpenAI 的模型。”那类公司我们完全看不到。我觉得这些公司主要聚焦在超大规模云上,OpenAI、Anthropic、Gemini。所以我们确实可能低估了前沿模型。
但我认为,随着时间推移,我们的论点在公司里越来越常见,一旦他们说“对,我们得用其他模型”,我们的数据就更有代表性了。随着我们规模扩大,数据整体上也更有代表性。所以我的希望是,数据会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好。
前沿实验室正向外蚕食,而美国在开源模型上远远落后了
主持人:我能再问一句吗?Alex Karp 在 CNBC 上用他那标志性的、充满能量的方式说,企业对跟前沿模型供应商合作怕得要死。你觉得是这样吗?
编者注:关于此处提到的这场采访,可以回顾:
Alex:他说的那段我没看过。但跟我们客户聊的时候,确实有一点,有一些胆怯,尤其是 Claude Design 在 Figma 那边出来的时候。
那部分我确实看到了,而且我认为对一家在“智能”外面只包了一层薄薄的东西的公司来说,担忧是真实存在的。Figma 很不一样,但假如一家初创公司只做围绕智能的 go-to-market 包装,说“嘿,我们是把 AI 带进这个市场的公司,靠做对集成、定制系统提示词来实现”,如果模型实验室不在乎那个市场,你会过得很好,而且这样的市场会有很多。
但模型实验室最终会有好几个理由来找你。其中一个,是让大公司内部的多个团队依赖上他们。这就是我关于 Claude Design 为什么是战略动作的理论:虽然它不是 Anthropic 的一大块收入,很可能不是显著的一块,但它让设计团队真正在意 Anthropic 的模型。这样一来,那些公司就多了一个非常想留在 Anthropic 的团队。这种“团队策略”,会让你跟模型实验室正面竞争。
所以我认为,那种发现自己正在为某个团队做产品,而这个团队现在对模型实验室变得很战略,是他们真正在乎的公司的团队的公司,是我看到的最大的近期威胁。
主持人:你觉得 Claude Design 会对 Figma 的业务产生实质性冲击吗?我跟很多创始人聊,他们直言不讳地说正在从 Figma 换到 Claude Design,正在蚕食他们的 Figma 用量。你看到了吗?你觉得会发生吗?
Alex:我见过很多设计师试用 Claude Design,包括我们自己的设计师。但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听到“换过去之后就不回头”的故事。老实说我不知道。关于这个我跟设计师聊得不多,也确实没听到多少关于 Claude Design 的讨论。
而且如果你单看 Figma 的数字,相当不错,非常非常亮眼的财报。
主持人:我们刚才在聊我们这边提供的各种模型,以及公司愿意在什么程度上跟前沿模型合作。模型开发的速度感觉快得惊人。你觉得未来一年、两年、三年,我们会继续看到同样的模型开发速度吗?我说的是前沿模型开发,或者通称的模型,前沿的和开源的都算。
Alex:会。因为每天都有两三个、三四个新模型。七月份我们上线了 70 个模型,大约每 10 小时一个。
还有些 agent 实验室也正在起步,它们很可能最终都会造模型。Jeff Dean 现在正从 Google 出来创办一个 agent 实验室。那些以做 agent 出名的公司,有强烈的动机去造自己的模型,非常明确的动机,然后通过 agent 分发出去。而这一切我们连开始都还没看到。说“开始”其实我们已经看到了,但还没真正起飞。Cognition 有模型,Cursor 有模型,Lovable 有模型吗?我觉得还没有,至少没公开。所以 agent 实验室会发展出模型。
这里有双重压力:一边是 GPU 厂商,比如 Nvidia,想在空间里制造更多竞争和更多多样性;另一边是投资者,他们就是想尝试新东西,那些可能在某种神经发散的维度上改进智能的东西。我觉得这些都是很强的激励,足以激励更多创始人去创办新的实验室。而且如果美国开源权重模型势头起来,这些新实验室就有了一个不依赖中国的训练底座,那大概率又会催生更多美国新实验室。
主持人:你觉得我们应该担心中国开源模型的速度和质量吗?
Alex:应该。我们落后了。美国仍然非常非常落后。不过我觉得势头正在起来,我们有 Poolside,有 Thinking Machines,有 RC。
主持人:你对此有没有责任感?我的意思是,你是一个路由生意,你完全可以把一家公司路由到中国模型上,而现在很多人担心后门问题,你可能是把别人送进那些模型的人。你对这个有责任感吗?
Alex:我们确实有责任为所有这些模型提供安全访问。客户信任是我们的最高目标。如果某个模型用起来不安全,被普遍认为不安全,我们就把它从平台下架。
如果存在某种不安全的使用方式,其实所有模型都有办法被不安全地使用,那我们相信应该用技术把它变安全,并跟模型实验室自己合作,弄清楚他们在自己那边是怎么做的,好让我们做到最好、甚至更好。我们花大量时间确保我们的做法追平各实验室最好的实践,或者超过它们。
而且因为我们是一条探索所有模型、第一时间发现它们的路径,我们是把安全措施部署到全公司的一个很好的着力点。比如我们有提示注入防护,你一键打开,就能立刻标记看起来像提示注入的请求。我们还有 PII 脱敏,还有其他几样东西,点一下就能自动打开,在你全部推理之上加一层安全。我们做这些,是为了让企业觉得自己可以安全地部署新模型,让员工可以放心试用。
我把模型想得有点像互联网。你不能因为互联网上有些坏东西,就把公司里的互联网整个禁掉。你可以建护栏,而且应该建。你得用 AI 去建你能建的最好的护栏。
主持人:你觉得美国公司更怕哪个:前沿模型,还是中国模型?
Alex:通常更怕前沿模型。一部分原因是数据政策上困惑大得多。我发出去的提示词到底发生了什么、存在哪里、被谁看,这些都没谱。而且你不能在自己机器上,或者在你选的提供商那里跑它们。所以这立刻给大量企业制造了不确定性,而且这种不确定性他们还能类比,就跟跑在自己基础设施上对比跑在自己的 VPC 里、以及知道谁能看到数据,非常像。
主持人:这多离奇啊?他们更怕的是总部在硅谷的美国公司,这真是个奇怪的世界。
Alex:是啊,非常奇怪。尤其是这些前沿模型,现在拥有最强的网络防御姿态,还是最强的。
主持人:你怎么看现在各大 AI 厂商都在借机“秀肌肉”?开口就是:“哈哈,你看我们家的 AI 又黑掉了哪家公司。” 先是 OpenAI,接着是 Anthropic,然后扎克伯格也跳出来说:“这场热闹可不能少了我,我们家的 AI 也干了!”
Alex:我觉得他们必须公开。当你的模型卷入网络安全事件时,主动披露才是正确的做法。捂着掩盖毫无意义,长期来看根本行不通。
当然,表面上看他们就像是在集体炫耀。但说实话,如果你处在他们的位置,明知道自己的模型出了安全状况,在“要不要公开”之间做选择,我认为正确答案就是必须公开,不管外界会怎么解读。所以我觉得,他们真未必是想争着立什么“黑客反派人设”。
主持人:最近,最新的 Kimi 模型引发了这么大的关注,它到底有多重要?真的有大家吹得那么神吗?
Alex:它确实相当不错。不过在处理长流程复杂任务以及网络安全/攻防能力方面,我认为它距离顶尖的前沿模型(frontier models)依然有一点差距。
但对于开源权重模型来说,GLM 5.2 绝对是迈出了极其关键的一步,而 Kimi 这一版则标志着月之暗面也成功跨上了这个台阶——我大概是这么看的。
而且,Kimi 的文风和表达质感(voice and tone)非常出色。相比之下,有些顶级前沿模型在代码能力大幅提升的同时,语言表达能力(voice)反而退化了。
你懂那种感觉吧——就是“天哪,这吐出来的文本我简直读不下去”。
比如你提出四个论点,它的回复逻辑紊乱、句式脱节,读起来极其别扭,有时候你根本不知道它到底在表达什么。虽然这在后续调优中是可以修复的,但 Kimi 的文笔和语言风格一直都非常有意思。
主持人:12 个月之后,美国开源和中国开源之间的差距,是会拉大还是缩小?
Alex:我担心差距可能会进一步拉大。
当 DeepSeek 展现出行业“领头羊”的实力时,整个产业生态和资本层面就会形成合力,认为这是具备顶级竞争力的代表,从而把资源和精力集中投向这里,把产业链和生态彻底打通。
同样,当月之暗面这样的团队异军突起时,也能迅速获得极大的政策倾斜与资金支持——各种资源一路绿灯,让团队能够心无旁骛地朝着技术目标全速冲刺。
反观 OpenAI、Anthropic 以及美国其他的厂商,特别是做开源模型的——你想在美国给开源模型融几十亿美金?说实话太难了。不是完全不可能,但阻力极大。毕竟他们的商业模式存疑,AI 研发又贵得离谱,而且你还得同时跟 OpenAI 和 Anthropic 这种巨头硬碰硬。这种环境对比,意味着中国开源厂商天然具备制度和资源优势
更关键的是,他们还拥有极其顶尖的研究人员——我觉得美国人严重低估了这一点
开发者根本没有忠诚度,Harness 才是未来的应用形态
主持人:我们聊了这么多不同的模型,我想到一件事:忠诚度。你在这个生态里坐拥一个绝佳的位置,什么都看得见。今天我们能看到开发者对模型有忠诚度吗?
Alex:说实话,确实看到一些。我们努力把切换成本压到接近零,这样新模型一出,人们可以很容易地试用。但同时我们也衡量所有模型的留存和流失,模型实验室要的话我们也会分享这些数据。这样他们就能知道:“哦,我刚出的模型,是哪些模型把流量带过来的,那些用户走的时候又去了哪些模型。”我们很快就会把这类数据更多地开放给全世界。
而且我们确实在流失数据里注意到,有些开发者会一直黏着某些模型,哪怕市场上已经有更好的模型,更适合他们用例的模型。我觉得这大概是几个根源因素合在一起。
一个是:“我的应用能跑,我不想搞坏它。”如果支持机器人开始说一些我没预料到的怪话,为什么要给自己添麻烦?我已经做了这么多优化,已经给它套了这么多护栏。
另一个是,新模型不一定让你的定价更好。事实上,通常发生的是:现有模型的价格随时间下降,尤其当实验室有新进展时,你会看到智能跃升,但价格曲线也会跳一下,然后再开始往下走。所以就算对开源权重模型,换到最新模型也不一定是最划算的事。
第三个原因,就是单纯对输出的信任。如果我用一个模型干活,我喜欢它的说话方式,那我大概有一个个人评测。很多人都有这种个人评测,就是他们随手编的随机测试题。如果新模型在随机测试上表现不好,他们就会说:“算了,我还是喜欢 Kimi K2.6。”
主持人:话说,以前人们以为记忆会是那个“粘性机制”。可是 OpenAI 有我所有的历史提示词,它知道我在伦敦,知道我做播客,这会让它成为更适合我的模型。记忆是不是不再是一种粘性机制了?
Alex:记忆非常有意思。我一直觉得它是一种粘性机制,问题在于它住在哪里。住在模型里?住在推理提供商里?住在应用里?住在基础设施提供商,也就是路由器里?我的猜测是,所有这些层都会想办法以不同的方式占有记忆。把记忆放在每一层都有各自的优势:放在应用里,记忆拥有最多的应用相关上下文,而且与模型无关;放在模型里,记忆可能在个性化基准上表现最好,也许拥有最终的、最好的智能。
我觉得模型实验室会在记忆上发力。而终极问题可能是:有没有一个好的组合?我能不能同时用模型里的记忆和基础设施层、应用层的记忆?这会不会把模型搞糊涂?我们还不知道。
但我认为,单靠一层不可能捕获所有有价值的记忆,因为应用掌握着大量模型实验室没有的重要上下文。而模型实验室要让这套跑通,就得激励应用把那些上下文给他们。
主持人:应用,以及 Claude Code、Cursor 打包的那些模型,模型和 harness。当 agent 和 harness 在一起时,路由器会不会在有机会独立之前,就先被吸收进 agent 框架里?
Alex:Harness 相当有意思。我们早期有一个押注:大多数应用都低估了用户选择模型的意愿。在很早期,2023、2024 年那会儿,大多数应用甚至都不清楚底下跑的是哪个模型,他们说:“哦,人们不会在意这个的,他们只是想要 AI。”
而我们当时一个很强的信念是:不对,人们会想用特定的模型,他们会在意自己在跟谁说话。就像我想知道,我在解决一个问题时,是在跟哪个员工说话。模型也会变得像这样。
这件事已经应验了,比如在 Notion 里,你可以选择跟你对话的模型,哪怕你会觉得这种应用可能恨不得把它完全藏起来。类似的事也发生在 harness 上:尤其对开发者,他们开始对不同 harness 产生认同,因为那是一种用户体验。
所以我认为,这正是“harness 会留下来”的最好的论据。不是说它们跟模型捆绑。事实上,随着模型变强、变得更机灵,塞进系统提示词里的那些垃圾只会变成累赘。Anthropic 好像发过一篇很好的文章,他们展示:我们把系统提示词里的东西拿掉之后,后来跟用户提示词的矛盾明显变少,模型表现更好了。我们现在也看到很多 harness 在删代码,好跟最新的前沿模型配合得更好。
我不觉得这说明 harness 不好。事实上,我认为未来会出现更多 harness,因为它是在模型之上构建用户体验的一种方式,是那些不是模型实验室的开发者拥有用户关系的一种方式。对经济来说,拥有那一层会非常非常有价值。
主持人:harness 和传统应用(App)到底有什么区别?感觉 harness 成了现在人人挂在嘴边的时髦词。
Alex:相比传统 App,harness 最大的好处是极强的可组合性(Composability)。我可以让一个 harness 去调用另一个 harness,甚至能让它在云端沙箱里直接拉起(spin up)一个新的 harness。
主持人:这不就是 API 当年为各大 App 做的事吗?
Alex:没错,但 Harness 要可靠得多、确定性高得多,而且开发者的上手门槛也低得多。因为 Harness 底层通常是基于 Unix 系统构建的,而大模型在 Unix 和 Bash 命令行上的训练效果可以说是极其出色的。
相反,如果你让一个 Harness 去操控或编排一个传统的图形 App,模型就会陷入混乱:“天呐,这个 App 该怎么登录?我需要用户的密码吗?要不要启动一个虚拟无头浏览器?这太慢了……好吧我自己搞定,浏览器启动了,现在提示要密码,我得在页面里定位输密码的框。这个 App 有没有 API?我得先去翻翻它的开发文档。”
等你终于搞定 API 了,你会发现围绕传统 App 做自动化,充满了太多无法预知的变数。但如果直接围绕 Harness 做系统组合,这种不确定性就会少得多。
所以在我看来,它为开发者提供了极高的灵活性,而且这种灵活性是完全透明可查的。普通的 API 调用,你只能看到屏幕上一串串飞速刷过的代码和 JSON 数据;但如果是 Harness,你可以随时切进去查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直接用自然语言去和它交流。所以对开发者来说,它要亲切、友好得多。
主持人:我们看到 Meta 和 Muse 成了 Zuck 的重点,我们看到 Alex Wang 露面频繁得多。Meta 用 Muse 交付的东西,你印象深刻吗?
Alex:他们做得不错。是的。我的意思是,从零搭起一个全新的模型实验室需要时间,我肯定他们有一大堆组织上的旧债要处理。
主持人:你觉得他们会成为认真的挑战者吗?
Alex:会。我觉得他们有资源。我认为他们在模型上能做一些有竞争力的东西,帮到人的方式是其他模型实验室不太有兴趣做的,比如拥有一个社交网络,比如对人的关注。这是品牌层面的东西,Grok 和 X,SpaceX 的 AI,也有。
他们确实得找到自己的利基。我不太确定人们现在知道该怎么用 Muse Spark,什么时候该用它、该选它,它的核心优势是什么。他们刚发布了一个编程 harness。他们现在想做一个通用模型。我预期未来他们会说:“看,我们在这方面强得多。”那会是一个对他们非常重要的时刻。
主持人:说实话,它真的挺让我惊艳的。你知道我现在日常用什么吗?顺便给咱们的共同朋友打个 Call:Anastasio 还有他搞的Arena
这个体验真的很奇妙。我只要把 Prompt(提示词)丢进 Arena 里,它就会直接吐出一堆不同模型的选项。前几天我还试了其中一个叫 Pergamon 的模型——没错,它会同时给你 Kimi、Pergamon 等四个不同模型的回答,直接把我带进了一个我平时根本不会去用的模型世界。像 Muse 这个模型也出现过好几次,效果相当惊艳。
我真正喜欢的是这种“探索和挖掘机制”(Discovery Mechanism),它能带我接触到那些我压根没碰过的模型。如果没有这个工具,我绝对不可能主动跑去用 Kimi。实话说吧,我平时基本上就是直接用 ChatGPT。
Alex:确实很有趣。
主持人:这基本上就印证了那个观点:模型层正在变成一个效用层。
Alex:什么意思?
主持人:其实吧,我对它们没有任何忠诚度,我跟品牌没有任何归属感。我上 Arena,就想看“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把结果亮出来。我不在乎它是 Kimi 还是 Muse 还是 Claude 还是 Sonnet,你懂我意思吗?我就是要看你给出的选项,然后从里面挑最好的。我宁可四个并行跑。
那你认不认可这套说法呢?就是说,将来会有一个前沿模型,下面跑四个开源模型,前沿模型可能有 160 的 IQ,开源模型可能只有 120,但这是一套能跑通的模型基础设施?
Alex:我完全认为那是一个伟大的架构,每个人都该探索它。我们其实一直在帮很多开发者做这个:你有子代理,我们有一个子代理服务器工具,我们把它调得特别特别擅长通用地使用模型。然后你有一个编排模型,当它想完成特定任务时,就去调用那些子代理。这些子代理成本非常非常低,专注于确定性任务,这正是开源权重模型相对前沿模型的普遍强项。
当你面对一个确定性任务,你知道输出的形状,知道你在处理什么类型的问题,而且这类问题已经被解决过,比如给文本分类,那你就该用一个 OpenRouter 上的低成本模型,然后让编排模型读结果,继续去干它原本要干的那些未知的、非确定性的任务。
主持人:假设我们要打造一个更具竞争力的开源生态,推出更多惊艳的开源模型,而由你来负责这个项目。你会怎么做,去激励和推动开源生态保持顶尖竞争力?
Alex:我觉得我会多花时间与现有的 AI 实验室沟通,深入弄清楚“模型蒸馏(Distillation)”的具体效果。通过蒸馏开源模型(特别是优质的开源权重模型),其实能走得很远。开源模型最大的好处之一就是大多数都允许蒸馏。这意味着你可以利用这些模型的输出来做强化学习(RL),从而训练你正在构建的模型。这是目前所有实验室都在使用的一种非常通用且高效的 AI 训练手段。所以我想更深入地评估它的实际效果,这是快速追赶并提升模型能力的重要路径。
另一要点是模型的安全对齐。在蒸馏过程中,你可以实时检查输出,确保它符合预期的对齐标准。如果你担心开源模型的回复风格或安全原则(Constitutional AI)与你的目标模型不一致,你可以在强化学习采样的过程中及时发现并纠正。
此外,就是算力问题。算力是极具决定性的优势,目前各大头部实验室依然保有这种优势。但我们需要建立更顺畅的机制,让算力能够真正输送到优秀的技术人才手里。无论在哪里,只要想构建有竞争力的实验室体系,算力供给都是核心。除了英伟达,还有谷歌的 TPU、亚马逊的 Trainium,以及各种新型芯片。我想与所有的硬件厂商合作,共同解决算力的调度与供给问题。
主持人:我不认为算力上的先发优势能维持太久。你看 DeepSeek 和字节跳动等团队都在积极推进芯片自研。在外部环境限制下,算力自主化成了必须突破的核心难题。
Alex:我非常赞同。人家四周就能建好一座大桥,我相信他们六个月就能攻克一颗芯片。因此,在硬件和芯片研发上保持技术领先,确实是至关重要的。
主持人:那么“模型蒸馏”到底有没有问题?蒸馏本质上是一种模型构建技术,但有些人似乎带着某种偏见来看待它,觉得“哼,这不过是靠蒸馏出来的模型”。
Alex:蒸馏只是一种非常正统的模型构建技术,甚至连闭源前沿实验室也普遍在用。比如 Claude Sonnet 本质上就是 Opus 的部分蒸馏版本。
这就是如何用大模型去高效训练小模型。当你看到生态里有优秀的技术成果时,蒸馏也是教会新模型掌握新能力的重要途径。
我们认为,实验室完全有权在自己的服务条款(ToS)中规定是否允许蒸馏。如果某家公司不希望别人利用其模型构建直接竞争产品,它可以切断相关访问。但如果你只是想造一个体积更小、专注于特定垂直任务的专业模型,这其实并不属于直接竞争。
据我所知,大多数前沿实验室并不禁止这种合理的用途。市场上自然会有些公司允许、有些公司禁止,而 OpenRouter 的职责就是确保帮助各方都遵守各自的服务条款。
在 AI 时代,每个员工的成本都应该是动态的
主持人:进入快速问答环节之前,我得问你一个问题,不问我会被骂死。有报道说你正以 100 亿美元卖给 Stripe,这会成真吗?
Alex:我不能评论。但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执行我们的愿景。我们正在做的事对生态至关重要,我们也相信它对 AI 的安全访问至关重要。在那里,没有一个垄断者能吞掉一切;在那里,我们有一个生机勃勃的模型生态,人人都可以探索;当新的提供商、新的服务器工具、新的推理周边技术上线时,有一条非常容易的路径去发现它,并跟你现有的全部 AI 连接起来。
主持人:我就在想,遇到这种情况,我的反应大概是:“嗯,我持有公司 22% 的股份,100 亿,那就是 22 亿。哦,现在我是风险投资家了。”但要做到不想这些,难吗?
Alex:我真的不太想这些。我本人花得不多。我想的是,当我考虑怎么处理个人资本时,我真的很想帮人们去做那些不太适合风险投资的问题。它们落在一个人人都知道需要解决、却很难拿到融资的灰色地带,因为这些问题不附带商业模式。
我觉得现在在非营利领域有一些非常酷的事可以做,因为你可以用 AI 审阅比以往多得多得多的数据。我还没准备好公开谈,但我确实想做点事,帮研究人员去研究那些问题、拿到资助去做。
我想起一个很酷的例子:David Fialkow,General Catalyst 的创始人之一。他基本上会找到那些拿不到电影融资的不可思议的故事,然后出钱拍出来、把光打在这些故事上,因为他觉得它们非常重要。比如《The Dissident》,显然讲的是卡舒吉的故事;还有《Icarus》,俄罗斯兴奋剂的故事。要不是他的钱,这些电影根本不会有人投,因为它们政治上敏感、有争议。而他就是那种“我要让这些被禁止讲述的故事得以讲述”的人。
主持人:对,差不多就是这样。
Alex:我就爱这种东西。他太棒了,他牛得很。
主持人:好了,准备好快速问答环节了吗?
Alex:来吧。
主持人:好。今天 OpenRouter 上最被低估的模型是哪个?
Alex:好问题。首先,我很喜欢 Poolside 的模型,它们很棒。这可能就是我的快速问答答案。很棒的新美国实验室,在造很有意思的编程模型,很小,但效率极高,还造了一堆访问它们的有用工具。团队很赞。
主持人:未来三年,70% 的新实验室会死掉。同意还是不同意?
Alex:不同意。七成听起来太高了,新实验室没那么多。如果被模型实验室收购也算“死”,那我确实觉得可能会有一些整合。如果把整合算进去,我会说五成
主持人:你觉得 Dario 作为 AI 界的声音,是不是应该少点负面、多点积极?
Alex:我觉得有一个对未来、对事情会怎么变动非常偏执的声音,很重要。我很欣赏,我个人很欣赏 Anthropic 的偏执。当然,有些地方我希望其他模型实验室不要觉得自己只是被挤下桌。但我非常相信神经多样性,Anthropic 是那张神经多样性地图里非常重要的一块。而且如果没有人极度偏执,那就没有人提供那个声音。所以我欣赏他们在做这件事。
主持人:你坐在所有人使用量的顶端,看到的最疯狂、但大家谈得不够多的事是什么?
Alex:很多公司显然在担心成本管理,为花出去的推理费用抓狂,而且不知道怎么想这件事。这是一种全新的做生意的方式,一种全新的思考你的运营成本(opex)的方式。
旧的思考方式是你给员工发工资,然后基本就忘了。有人知道每个人挣多少,但那是个静态数字,可能每个季度、绩效评估之后才调一次。而现在,你的员工实际上每个人成本都是完全动态的、不同的数额。
我觉得很多公司正把做路由这件事压在自己身上,而未来很有可能它会被下放到员工层面。你的员工应该自己搞清楚,哪些工具和模型最适合他们的任务,然后我们应该算出:由于你作为员工做的这些选择,你花了公司多少钱。你作为员工的成本会变成一个动态数字,取决于那个员工多有效地用贵模型和便宜模型来完成工作。
然后我会建议公司照常做他们的管理工作,让经理评估员工多有效、多高效,但同时把它跟员工花了多少钱对齐,然后得出一个“庆祝象限”:这些员工干得好,而且性价比高、成本效率高;再有一个“担忧象限”:这些员工可能干得马马虎虎,而且天哪,他们一点成本效益都没有,他们的 AI 花销高得离谱。然后你去处理那个“担忧象限”。
所以我觉得大家没怎么谈的,基本上就是:在 AI 时代你该怎么想员工成本,它真的应该是一个动态数字,而不是一个只有几个人知道的静态数字。
主持人:这听着很美妙,但你能想象去跟一个人说:“哦对不起,上个月你值 100,现在你只值 50 了。”
Alex:但他们控制着自己花多少钱啊。这妙就妙在这,所有员工都控制着自己花多少成本,并且可以影响它。现在你可以开始想:“我作为员工有多优秀,同时我又有多高效?”
主持人:最后一个问题。看今天的格局,有太多值得兴奋的事。你个人最兴奋的一件事是什么?
Alex:一个是罕见病研究。我觉得它是那种一直受“智能瓶颈”制约的事,或者说其实就是受推理瓶颈制约,因为它涉及大量尝试想法、看它们行不行。
另一个是众包式的、有益的城市生活改进。比如想象一下,有人好奇美国每一根铅管都在哪,或者英国每一根铅管在哪,他们有了一个方法,但需要把它打磨成熟、做压力测试。现在你可以用 AI 来做这件事。我们说不定能解决一些大家都已经放弃的怪问题,因为你需要一个疯狂的想法从某个地方冒出来,而天才的想法在全世界是均匀分布的,它们可能来自任何地方。现在你只是给了它们真正干活的杠杆。
所以我很兴奋的,是那种非常广泛的、城市或者说城乡生活质量的改善,并且得是我们能够实现的那种。
( 投稿或寻求报道:zhanghy@csdn.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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