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处于繁殖期的雄溪红点鲑。图片来源：CHARLIE SUMMERS/NPL/MINDEN
长期以来，美国亚利桑那州布莱克河西支流的本土阿帕奇鳟和圆尾鳅，一直难以与入侵的溪红点鲑竞争。因此，生物学家向这条河里投放了更多人工孵化的溪红点鲑。这一看似反常的举动，目的是让这些携带了基因突变的鲑鱼，将入侵种群“赶尽杀绝”。
这些人工孵化的溪红点鲑拥有两条Y染色体，也被称为“超级雄鱼”或“特洛伊YY雄鱼”。当它们与野生雌鲑鱼交配后，后代都为雄性，最终整个种群将完全由年老的“单身汉”组成。去年，布莱克河的雄鱼比例攀升至61%，亚利桑那州狩猎与鱼类管理局全州本土水生生物项目主管Zachary Beard表示，“这是一个好兆头”。今年7月，科学家进一步证实，超级雄鱼已彻底清除了爱达荷州两条溪流中的溪红点鲑。
“这将成为一种极具实用价值的工具。”美国佛蒙特大学的保护遗传学家Thais Bernos表示，这项技术的应用很可能不会局限于溪红点鲑；研究人员目前正在培育多种超级雄鱼，用以对抗一系列严重威胁本土物种的入侵鱼类。
几十年来，治理入侵鱼类的核心手段一直是投放鱼藤酮等植物源毒药及电捕鱼法。但鱼藤酮会同时杀死本土淡水鱼；电捕鱼法在较大水域中效果不佳，且部分鱼类会适应电流。两种方法都很难彻底清除入侵个体。“只要有几条具备繁殖能力的鱼，种群很快就会再次扩张。”美国科罗拉多州公园与野生动物管理局水生生物研究主管George Schisler说。
2008年，时任爱达荷州狩猎与鱼类管理局（IDFG）渔业研究主管的Dan Schill决定尝试一个全新方案。在一次会议上，他听到一位数学家介绍相关模型，阐释了超级雄鱼是如何促使入侵物种灭绝的。Schill和同事决定对溪红点鲑使用这一方法——这种鱼繁殖能力极强，一个多世纪前从美国东部引入北美西部。
Schill回忆，溪红点鲑成熟速度快，是“唾手可得的试验对象”。尽管如此，研究团队仍花了5年时间才建立起稳定的超级雄鱼种群，方法是给雄溪红点鲑喂食一种生殖激素“雌二醇”，使其在解剖学上转变为雌鱼，从而能够将卵子携带的Y染色体与精子的Y染色体结合。经过多轮繁育和筛选，最终获得大量可投放至溪流中的YY雄鱼。
2016年，Schill与IDFG的Kevin Meyer在爱达荷州中部的贝尔溪和柳溪进行了测试。近日，研究人员在《美国渔业学会会刊》报告称，实验开展五六年后，基因检测显示，剩余的溪红点鲑几乎都为雄性。“它们改变种群性别比例的速度之快令人瞩目。”美国奥本大学鱼类生态学家Andrew Rypel评价道。
更多证明该策略有效的证据即将出炉。美国西部鱼类与野生动物管理机构协会的特洛伊雄鱼繁育项目获得了9个州的资金支持，目前已有8个州在溪流中开展了试验。在新墨西哥州，3条试验溪流中的雄鱼比例高达90%，本土割喉鳟的数量也呈上升趋势。
研究超级雄鱼的科学家已经锁定了另外10个目标，包括白斑狗鱼、玻璃梭鲈、斑点叉尾鮰，甚至牛蛙。美国新墨西哥州立大学和新墨西哥州野生动物管理局的科学家正在研究对本土割喉鳟构成威胁的褐鳟，后者的超级雄鱼预计将于2029年培育完成。美国犹他州立大学的研究人员已经培育出了卢伦真小鲤的YY亲鱼种群。这种生命力顽强的小型鲤科鱼原产于密西西比河流域，但在美国西南部地区，它们会捕食体形更大的本土鱼类的鱼卵和幼鱼。
最具挑战性的目标或许是鲤鱼，这是一种在全球范围内造成生态危害的入侵物种。鲤鱼有极强的繁殖能力，要彻底清除该物种需要投放大量超级雄鱼。Schill表示，研究人员已成功培育出YY鲤鱼，希望能在明年底前建立起稳定的亲鱼种群。（方子逸）
相关论文信息：
https://doi.org/10.1093/tafafs/vnag025
《中国科学报》 (2026-09-01 第2版 国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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